結論
第一部分｜從「摩洛戰爭」到自治：數百年的抵抗與自治奮鬥史 

菲律賓南拉瑙省 — 歷史鮮少直線前進。在民答那峨，它在怨恨、報復與不安妥協的循環中蹣跚前行。數百年前始於對外來統治的抵抗，到了20世紀末,演變成一場更為親密和殘酷的衝突 — 這場戰爭不是發生在帝國與邊疆之間，而是在同一群島的人民之間。

國家政策、人口劇變，以及獨裁者的鐵腕手段，將長期醞釀的緊張局勢轉化為公開戰爭。民兵組織湧現，大屠殺強化了身份認同，抵抗的語言從反抗演變為聖戰。 

然而，從這片血腥的土地上也出現了認真的政治和解嘗試，簽訂了承諾自治的協議，儘管這些協議後來證明充滿複雜性。從叛亂走向自治的道路將是漫長、破碎且未完成的。

示威。民答那峨州立大學學生Wissam Datumolok在馬拉威市的示威活動中發言，譴責美國和以色列最近對伊朗的攻擊。攝影：Abdul Hafiz Malawani/Rappler

但早在這些談判成形之前，地面上的暴力已經轉向更黑暗的方向。這一時期出現的最臭名昭著的組織之一，是所謂的伊隆戈土地掠奪者協會，更為人熟知的是其險惡的綽號「伊拉加」（米沙鄢語意為「老鼠」）。

這個極端主義組織成立於1970年，實際上不過是一支私人民兵，與現已解散的菲律賓保安隊合作，以打擊日益高漲的叛亂為藉口恐嚇穆斯林社區。

伊拉加的殘暴行為不可避免地激起了武裝摩洛對手 — 所謂的「黑衫軍」和「梭魚隊」 — 民答那峨因此陷入宗派屠殺的惡性循環，每一次暴行都引發另一次暴行。

結果，獨立的呼聲再次被點燃，並得到聖戰的支持，這是伊斯蘭教中在需要捍衛信仰時不惜犧牲生命的行為。這一主張因戒嚴令宣布後由Nur Misuari領導的摩洛民族解放陣線（MNLF）的成立而得到支持。

「這是聖戰，」曾在MNLF第三快速部署師作戰的Misbah Laguindab說。「我們為之戰鬥的是我們的土地、社區和人民，反抗毫無根據的主張和攻擊。」

根據民答那峨州立大學馬拉瑙文化遺產中心主任Ayesha Merdeka Alonto的說法，對許多穆斯林來說，直到西班牙人到來之前，他們從未被稱為摩洛人。對他們而言，「摩洛」一詞承載著民答那峨400年的穆斯林歷史。他們是穆斯林 — 從未向殖民統治投降的伊拉努人。

沉睡的摩洛意識覺醒了，並激發了抵抗。

「對我們同胞、婦女和兒童的不人道行為和屠殺，迫使我們進行聖戰，」曾擔任MNLF師指揮官的Hasim Adalig說。

自治承諾

在第一個馬可仕政府期間，通過政府和平談判促成了停火，最終達成了1976年的黎波里協議，該協議承諾給予民答那峨13個省和9個城市自治權。

兩個自治區 — EDSA革命後現已廢除的棉蘭老穆斯林自治區（ARMM）的前身 — 在1970年代建立。戒嚴時期的第九區包括巴西蘭、蘇祿、塔威塔威、北三寶顏和南三寶顏。第十二區則包括北拉瑙、南拉瑙、馬京達瑙（現為馬京達瑙南省和馬京達瑙北省）、北哥打巴托（現為哥打巴托省）和蘇丹庫達拉。

馬可仕政府堅稱這些地區履行了黎波里協議，但MNLF拒絕接受這一說法，認為獨裁者從未打算履行該協議，只是試圖分裂穆斯林人口。

Misuari與其副手Salamat Hashim之間的爭執隨後分裂了這場運動。Hashim繼續組建了一個獨立派別 — 摩洛伊斯蘭解放陣線（MILF），該組織更加嚴格地遵循伊斯蘭教義，專注於自治而非徹底獨立。

在馬可仕於1986年被推翻後的兩屆政府中，政府與MNLF在時任總統菲德爾·羅慕斯的領導下簽署了和平協議。這項1996年的協議沒有將MILF納入為締約方，促成了ARMM的建立，Misuari成為其首任地區行政長官。

ARMM後來被今天的棉蘭老邦薩摩洛穆斯林自治區（BARMM）取代，該自治區於2019年根據已故總統貝尼尼奧·阿基諾三世政府與MILF於2014年達成的和平協議框架而建立。

自治

始於武裝鬥爭的運動早已超越了戰場。它演變成爭取承認的法律鬥爭，然後是建立自治政府和提供公共服務的艱苦工作。

ARMM被MILF領導的BARMM取代，這是一個強大的自治區，以穆斯林為主，但仍受馬尼拉的持續監督。

Abdullah表示，馬尼拉對這個成立七年的地區的政治、社會和經濟事務的干預，仍然是邦薩摩洛人民持續面臨的挑戰。

「這些是需要被承認的歷史遺留問題和不公正，」Abdullah說。

通過。邦薩摩洛過渡管理局成員在2026年1月12日的馬拉松特別會議上辯論重劃這個以穆斯林為主的地區的議會選區地圖的提案，並於1月13日午夜後不久最終確定該措施。攝影：Ferdinandh Cabrera/Rappler

議會選舉延遲、涉嫌腐敗、治理薄弱、持續貧困、發展不足和持續的安全威脅，都表明自治遠未完成。

BARMM自成立以來尚未舉行首次地區議會選舉。原定於2022年舉行的投票被推遲到2025年5月，然後是10月，再到2026年3月。現在，如果國會的提案通過立法程序，選舉可能最終會在2026年9月舉行。

2022年的推遲是由於COVID-19威脅和封鎖；隨後的推遲則是由於法律問題，源於最高法院2024年的裁決，將蘇祿 — 菲律賓伊斯蘭教的搖籃，也是摩洛鬥爭開始的省份 — 排除在BARMM之外。

「用『沮喪』來形容我對邦薩摩洛今天發生的事情的擔憂是輕描淡寫的，這一切始於蘇祿被排除在外，接著其他問題接踵而至，」邦薩摩洛青年領袖Amaliah Sultanbatao-Abantas說。

邦薩摩洛的未來掌握在該地區議會手中，而議會成員尚未選出。如果沒有真正的代表性和問責制，公平公正的邦薩摩洛對該地區人民來說仍然是一個難以實現的夢想。– Rappler.com